塌樓

圖一

圖二



土瓜灣的塌樓悲劇，令我想起自己許多年前的一個經歷，現在猶有馀悸。大三那年，畢業考試前約兩個星期，一個寧靜的星期天早上，我正專心地溫習筆記。忽然，轟隆一聲，彷是天塌了下來。空氣中灰塵彌漫。抬頭一看，天花板出現了一個大洞！（見圖一）天花的洞口直徑應該有半米長。後來聽說，那是因為天花內的木樑潮濕發漲，令石屎裂開跌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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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花塌下後，房間地上佈滿石屎碎片。（見圖二）定神回想，剛才大塊石屎擦身而降，我要是當時躺在床上，或者站過一點點，便已受傷，甚至被擊中昏倒。我受驚得不知如何反應。打開房間的門，屋內的樓梯靜悄悄的。那古老的英國房子三層高，每層有兩間房。鄰房沒有人走出來看個究竟；似乎屋內除我之外，無人知道塌天花一事。我又走回房間看一遍頹垣敗瓦。完全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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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街上的電話亭，手一邊震一邊撥長途電話回家，媽一提起聽筒，我便嚷：我剛才差點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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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College找porter，鎮定情緒說了一次來龍去脈，還怕沒有人相信。Porter說，今天是星期天，辦公室沒人上班，他們愛莫能助。典型的英式efficiency。

我回到房間，竟然嘗試徒手拾起石屎塊丟進垃圾袋。原來石屎碎塊也挺重的。筆記薄薄的鋪了一層塵。我竟然還嘗試吹氣吹走一些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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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似乎清理不了房間，便走上去告訴樓上房間的同學小心，因為樓下有個洞呢。他好像卻不大擔心。現在想來，屋內其他五伙都應搬走；房子可能有倒塌危險！約了我吃中飯的同學上來，不敢相信眼前所見。我只懂傻笑。因為不知還有甚麼可以做，便出外吃了中飯再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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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porter來向我交了一條鑰匙，叫我當晚到隔壁另一棟房子一個多馀的房間睡。那總算有點良心。那天晚上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（床單都沒有），張眼望天花，覺得一切都不可思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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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瓜灣舊樓居民的徬徨心情，我是理解的。